【逃离深渊】260926
事件记录
(0-18分钟)力场中的赌局
黑山羊隆佩尔向刚从牛头人躯壳里站起的巴弗灭行了一礼:「欢迎回来,巴弗灭大人。」夺心魔乐团的曲调随之变了,和弦里透出一种臣服的取向。巴弗灭的目光扫过众人,又回头看了一眼屏障之外的乐团,轻蔑地转向隆佩尔:「奥喀斯的走狗,就凭你也敢对我发号施令?谁给你的胆子?」
隆佩尔谦卑地鞠躬:「尊敬的大人,请原谅我的无礼,也请容我辩解一番。你面前这些待宰的卑贱灵魂,只是我为您送上的见面礼。这群愚蠢的凡人们扰乱了我们的游戏,居然还想着逃回地面上……作为这场比赛的运营者,我希望您能向这群蝼蚁们展示一下来自我们无底深渊的伟力。」
洛萨往前跨了一步,把其他人护在身后,眼角扫向被丢在一边的神圣复仇者。巴弗灭的蹄子不耐烦地刨着地面,最后把目光停在沙克斯、洛萨与伦特之间,伸出粗壮的手指点了点:「你还有你,你们之间谁更强?站出来。」
沙克斯先往前站了一步,回头示意尼曼带其他人往边界撤、找找有没有出去的办法,自己迎上巴弗灭:「有何指教,巴弗灭大人?」
「那头烂掉的山羊想让我碾碎你们。但我只讨厌只会逃跑的猎物。你们找个最强的人出来,我会把他当做我这次猎杀真正的对象。」
「这是你恶魔领主荣耀的誓言吗?只要你杀掉了这个对象,其他人就能得以逃出生天,留下一命?」
「我可没这么说过。至少我会留最强者的灵魂一条命。其他的人就会被我碾成碎片,我不保证他们最后会去往哪里。」
沙克斯收了话头,换了个方向:「这场游戏当中,肯定不止你一位恶魔。你这么想,单纯猎杀比自己弱小的动物,能得到什么荣誉感?不如我们来一场稍微公平一点的。」
巴弗灭来了兴致:「怎么个公平法?」
「如果我们在你眼中看起来如同蝼蚁般的生物,能把你的那条臂膀砍下来,那你就放接下来还活着的人走。」
「我讨厌你这种在互相撕扯之前就已经落了下风的人。如果你坚持这样的手段,我或许会先第一个撕裂你——尤其是你身上还有我特别讨厌的那股味道。」
「你没有考虑过,同伴的性命或许才是我们之间决斗的枷锁?我要考虑我的同伴能不能活下去,所以才会在战斗之前把一切谈好。你要是能保证他们的生命,那么我一定会跟你厮杀到最后一刻。」
巴弗灭摇头:「今天你们必须在这里。这是这场游戏的规矩,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明面上反抗。我会留着你们之中最强那个人的灵魂的。」
隆佩尔凑上来,压低声音:「巴弗灭大人,帕祖祖大人交代我说,您可一定要把那位——」它指了指文森特,「——那位的灵魂留得完整一些。至少您给他留一个头吧,毕竟帕祖祖大人想把他的舌头做成一个上好的八音盒呢。」
洛萨皱起眉,低声问了一句:「你看文森特什么时候招惹他了?」
巴弗灭没有接话,只看着洛萨,示意他去把剑捡起来:「你,去把它捡起来,我让你把它捡起来,凡人。」
洛萨走过去,把神圣复仇者从地上拔起,摆出战斗的姿势:「既然角之君王想要一场战斗,那我也与您奉陪到底。如果这个地方一定要有一个人出来跟您对决,那么我来吧。」
「不用,你们一起上就行。但尤其是你。」巴弗灭又指了指那把剑,「你可以尽管尝试用它来砍我,如果你还有那个胆子的话。这把武器最初的主人在千年前就败给了我,它再换多少任主人也都一样。」
洛萨握住剑柄时,能感到剑在抗拒他的持有;但它为了对抗面前的恶魔领主,仍借出了部分力量——光环与攻击加值可用,那道光耀之力却落不到巴弗灭身上。
(18分钟-1小时10分)猎场
战斗在镜面力场中展开。文森特在动手间隙调查,察觉巴弗灭身上也压着某种禁制,来源正是这座形状古怪的力场。
伦特的巨斧砍在巴弗灭的脚踝上,一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伤口,却深得反常。巴弗灭低头看他:「你的身上流着我们恶魔的血液。虽然我很感兴趣你是从哪得到这股力量,但你今天也得死在这里。不过相比于那个拿着剑的圣武士,还有那一头长着角的怪胎,我的确更中意你一些。」第二斧落下,却连皮肤都没划破。
尼曼退到舱室深处躲藏,回头时发现力场的墙壁已经变成镜子——每一面墙、连天花板,都映着场中的景象。
沙克斯抡斧上前:「沙克斯什么也做不到,只能不断地挥舞着自己的巨斧。」巨斧命中,巴弗灭随即以巨掌砸在他腹部;那股力道里裹着一层不属于拳脚的魔法,逼得他稳住身形,没有被击飞。文森特从侧后补刀,匕首扎进甲缝。洛萨低念托姆的名号,一剑比一剑重。
巢穴动作响起。隆佩尔的声音从力场外传来:「巴弗灭大人,请允许我为您补上最后的配器吧。」灵能的震动传遍场地,召唤法阵上又撕开一道裂隙;一柄长柄武器从地面的伤口深处缓缓涌出——柄身是漆黑发亮的脊椎骨拼成,刃部不是金属,而是来自深渊的某种结晶。洛萨认出:那是巴弗灭的长柄刀,名「劈心者」。巴弗灭握住骨柄,人与刀像灵魂咬合一般瞬间完成同调。
尼曼的治愈箴言落在沙克斯身上。巴弗灭却已盯上他,劈心者一挥,刀刃剜下血肉的同时抽走了一部分灵魂——沙克斯的生命上限被削去一截,随即倒地。
洛萨继续挥剑。巴弗灭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倒地的伦特身上:「下一个应该送走谁呀?……先带走伦特吧。」三刀之后,伦特的体质没能扛住,生命上限同样被削去一截,倒在血泊里。
洛萨把全身的力气压进剑锋,一记重击砍下,巴弗灭第一次显出疲态,血条跌到浴血。他恶狠狠地看过来,头顶那顶畸形可怖的王冠与骇人的面容在四面镜子里同时放大。力场中所有人过一个感知豁免:未过者陷入一分钟的恐惧,每回合结束可以再豁免一次,但只要看得见巴弗灭,这次检定就有劣势。
尼曼以安定心神罩住同伴,巴弗灭对此免疫,其余人自行放弃豁免,恐惧被压了下去。
巴弗灭的巢穴动作落下。沙克斯脚下的土地开始诡异蠕动,无数双漆黑的手从土里伸出,扒住他的身躯。他已经瘫倒在地,无力反抗,被拖入地面之下。在其他人看来,什么都没有发生;在沙克斯自己看来,灵魂已脱离肉体,被拉进一座暗无天日的迷宫。
洛萨随后也没能扛过巴弗灭的智力豁免,被同样的黑手拖了进去。两具身体留在原地,巴弗灭从这两个灵魂里汲取了一些力量,从残血回到略低于浴血的位置。
外面,尼曼的四环法术位已经用尽,而巴弗灭对四环以下的法术免疫;伦特在濒死边缘被反复放倒。尼曼把一道一环疗伤术按进沙克斯的身体,借鬼术分身与他的心灵接上——他看见了那座迷宫。
(1小时11分-1小时37分)迷宫中的牛头人
沙克斯在迷宫里漫无目的地走。没有天空,只有向上延伸的石墙,墙顶消失在灰蒙蒙的虚空里;墙壁由暗红色的巨石砌成,石缝间渗出冰凉的水珠。每隔数十尺有一支惨白色的火焰,不需要燃料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没有风,也没有任何声音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。
甬道尽头是一间敞开的石室,没有出口。石室中央躺着一个身影——那张脸他很熟悉:披着老旧板甲、肩甲尽碎的牛头人。手边是那柄散着金光的巨剑,剑尖深深插进地面的石缝。比起洛萨手中那把,这一把的光已经非常暗淡。他身上渗出许多漆黑的液体,像黑雾一样慢慢散溢。
沙克斯走近,把手放在他握着剑柄的手上。牛头人抬起头,眼中的暴虐与疯狂已经消失,只剩最后一丝像是仁慈的金光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挤出破碎的字符,构不成任何能听懂的字句。他把巨剑往沙克斯的方向推了一推,剑身的微光轻轻闪了一下;随后,那张脸上露出寻求解脱的表情。
沙克斯读懂了:拿这柄剑,把他杀掉,再把剑带出去。
「我会记住你做的一切的。」沙克斯把剑高高举过头顶,绕到他身后,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当然,是在把你和外面那个家伙一起送回去之后。再见了,朋友。」
牛头人闭上眼,微微扬起头,把头颅与身体之间的空隙正对着剑锋。剑落下。没有反抗,也没有惨叫。一声重物落地,头颅滚开,黑雾顺着伤口散出;身体像被橡皮擦去的炭笔画一样,一点点变淡。
与此同时,尼曼借沙克斯的视野看见了那间石室:三面墙上各有一幅壁画。他选了中间那幅——风格比另外两幅更抽象,带着强烈的仪式感。画面正中是一个被无数锁链缠绕的名字,他读不出来,却能感到那串字符上传来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。锁链的尽头,上下左右分布着七道王座,像一盘巨大的棋局;其中一道王座上坐着一个长着角的黑影,黑影肋骨的位置插着一把散发苍白光芒的匕首,那光没有被黑暗吞掉,反倒正一点点传遍黑影全身。
尼曼:「你能看到这把匕首吗?你要不把它拔了,感觉还挺值钱。」
沙克斯没有回应。
(1小时37分-1小时52分)斩断召唤
头颅落地之后,石墙开始震颤、剥落,墙上的灯盏纷纷坠地。迷宫在两人面前碎开,灵魂从撕裂的裂隙里被放回各自的躯体。
众人重新回到黝黑的峡谷。巴弗灭手中的劈心者停在半空——那原本是劈向文森特的一刀——他有些震惊地看向仪式正中的召唤阵。力场外传来隆佩尔的嘶吼:「你们都做了什么?」
力场慢慢变回透明的样子。外面的夺心魔身上出现了灵能烧灼的痕迹:迷宫被斩碎的同时,对巴弗灭的召唤也被强行斩断,反噬回到了施术者身上。
巴弗灭的身上飘散出迷宫里的黑雾。召唤已被终止,他正被遣散回被召唤出来的地方。
尼曼:「你们召唤出来那大哥都跑路了,你们现在先给我道歉,我还可能会帮你。」
隆佩尔咬着牙:「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刚刚做了什么。」
沙克斯:「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。但你居然赶尽杀绝,那也就别怪我们跳出你这场无聊的游戏。山羊先生,你把我们当做野兽丢在竞技场里厮杀的时候,会想过有一天野兽越过你设置的高墙来撕咬你的血管吗?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局。至于巴弗灭大人——在我们给他道歉之前,你的人头一定会比这件事发生得更早掉下来。」
洛萨笑着接了一句:「对于我们圣武士来说,你们恶魔不乐意看见的事情,不就是我们乐意看见的事情吗?」
隆佩尔后退一步,声音里已经没有多少从容:「这笔账我会记住的,你们的小命我下次会再来取。」他指了指尼曼与沙克斯,「你们两个人,至少你们两个人,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。另外的人,我会找个日子去清算。你们就好好享受一下现在暂时的胜利吧。」退入黑暗之前,他留下最后一句:「我们还会再见面面的。」
他带走了伤得较轻的夺心魔,把几个重伤的留在原地殿后。等力场散尽,队伍把这些已经烧得失去灵能、胸腔器官破裂的不死夺心魔一一了结。尼曼提议就地掩埋或干脆不管;洛萨摇头:「夺心魔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留的好……就地把他们烧掉吧。埋了说不定会被做成什么。」火点起来,那些曾经组成乐团的躯体烧成灰。
(1小时52分-2小时10分)伦特的血脉
艾德思焦急地查看伦特的伤势,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尼曼。洛萨只剩一口气,沙克斯的生命上限也被削去大半——DM 说明,这种削减是「长休可以终止的一种诅咒」。
沙克斯走到洛萨面前,目光落在那柄剑上:「你能让我摸摸它吗?能把它给我一下吗?」
洛萨不解:「这个朋友是谁?这剑不是从巴弗灭手上丢下来的吗?」
只有尼曼与沙克斯知道迷宫里发生了什么。沙克斯不想解释:「我只希望再摸摸它,祭奠一下我的一个朋友。」洛萨把剑递了过去。
洛萨想起自己的坐骑还留在蒂纶朵那边,召它过来为伦特治疗。治愈的力量落到伦特身上时,却被顶了回来。他体表的温度高得反常——洛萨想起自己见过同样的温度,在那个兽人身上。(DM 说明:伦特体内的恶魔之血是普皮多注入的,与格雷克等兽人相同。)
「你是不是也接受了一些什么改造?」洛萨问,「我之前见过这种情况。」
伦特带着一丝不屑:「都或许吧。普皮多把我带到地下的时候,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身体做过什么手脚。不过无所谓了吧。有什么问题吗?」
「这个问题还挺大的。你可能接受了一些恶魔的力量。之前我见过接受这种力量的人,最后结果都不太好。」
「那也无所谓吧,反正我也去不了格乌什的神国了。现在死跟以后死,又有什么分别?」他顿了顿,「在格莱克斯图格那一次,你们救过我三次。虽然我也称不上什么好家伙,但也没有混账到恩将仇报。趁着我现在还有些力气,我可以帮你们做些我能做到的事情。之后的事情就之后再说吧。」
「你不去寻找解决的办法吗?活着的话,应该还是有点路的。」
「或许吧,但去哪里找呢?我内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,让我在幽暗地域中寻找我想要的答案。我希望,就算死,也能死在寻找答案的路上。」
「这个声音是哪里来的?」
「或许是直觉,又或许是格乌什给我的神谕。」
沙克斯提醒他警惕心里的声音——鉴于他体内已经有恶魔之血,那也说不准是某种诱惑。他提起最初见到伦特时,对方正为自己的软弱自暴自弃:「不要摆出那副表情,我不是来责怪你。看看你身后的这帮同伴。你面对巴弗灭这样的恶魔领主,也站到了最后一刻,为了保护同伴浑身浴血。这些用血累积下来的荣誉,已经足以洗掉你之前的那些罪孽。我建议你重新回到地上——那里的法师、研究诅咒的人相当多,在那里把这些东西解除,再回到你的氏族,继续保卫你的族人。」
伦特自嘲地笑了笑:「不用把我说的那么高尚。我其实早就没有什么活的动力了,只不过在卓尔哨站欠了你们一条命,跟着你们也只是想能不能还上这个人情。……我会找个方法让自己活下去的。就算死,我也希望给自己一个荣耀一点的死法。我会听从你的建议去试试看。」
洛萨补了一句:若身上带着恶魔之血而不解决,死后可能落进深渊,比进不了神国更痛苦。沙克斯拍了拍伦特的肩:「不要说得好像我们已经需要面对那些恶魔领主了一样。我们不是刚刚从一场和恶魔领主的战斗里得到胜利了吗?只要我们还活着,未来总是有希望。」尼曼也说,等到了地表,强大的法师与神职人员总有办法;他身上这些东西,会让不少研究者抢着来。
伦特:「等回到地表再说吧。我们还有一些路要走。」
那把剑的光已经彻底暗了。沙克斯握上去,能感到剑身传来一丝像灵魂的嗡鸣,没有信息,只有谢意。他任由剑刃切开手指,鲜血沾满剑身,再把血一震,最后看了一眼,还给洛萨。洛萨决定带走它——作为一场大战的纪念。临别前,他把这柄已经失能的剑转赠沙克斯:「你回头跟我介绍一下你朋友吧。」沙克斯:「我倒觉得你跟他见到之后可能会打一架。」
(2小时10分-2小时45分)回到阳光之下
蒂纶朵确认:此处距地表约半日路程,上去是一片森林,再走约三日可到深水城。队伍包扎伤口,带着小队继续上路。
漫长的跋涉之后,前方出现一道狭道口,久违的亮光从那里漏进来。几十尺外是一片茂密的丛林,落叶铺在地上像地毯;阳光穿过树叶落下。幽暗地域里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这样的光。史东、托茜、特维与格鲁格鲁克缩到蒂纶朵身后。
蒂纶朵:「这些孩子或许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去地面。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我们也该各自去追寻自己的人生了。」他拍了拍托茜与特维——两个孩子想回布林登石城,他们已经从家里偷跑出来很久,想见家人;尤其在伤害了艾德思之后,他们怕自己再伤害队伍里的其他人。
洛萨蹲下来,与两个孩子平视,问他们临走前有没有话想对艾德思姐姐说。特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;托茜代为开口:「我们应该在这里分开,回到自己应有的生活中去。之前对艾德思做的那些事情,我们俩都知道,这是无可挽回的大罪。虽然艾德思说没有事,但这件事会在我们心中记很久。我们身上的诅咒或许有方法解除,我们也会去寻找。希望在这之前,我们不会伤害到更多的人。」
洛萨提出替他们转达。两个孩子拉住彼此的手,往后缩了缩,没有回应;他们说故乡很远,自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。洛萨看懂了:他们一路走到这里,本就是为了确保艾德思回到地面,然后离开。
洛萨去把话带给艾德思,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对孩子说。艾德思压低声音:「这两个孩子心地不错,但他们身上的诅咒会让他们做出身不由己的错事。我想对他们说的,其实已经说过了。有些话……对他们来说,说出口或许是一种更重的负担。我会在回到冈特格瑞姆之后,再跟着一支调查队回到幽暗地域,到时候再去找找他们的故乡。希望那时候他们已经解决掉诅咒,回归一个正常孩子应该有的童年。」
艾德思说,自己的职责本就是幽暗地域的斥候;国王的任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,该回去报到。洛萨提出送她到冈特格瑞姆门口;她说不如先到深水城休整,再各自出发。洛萨整了整衣领:「那我代表城市守卫,向深水城欢迎你。」艾德思笑:「我也很久没有领略深水城的繁华了。到时候就麻烦你为我引路了。」
蒂纶朵把目光停在沙克斯身上,又收回来:「或许我会离开队伍,去至高森林找找我曾经的故乡纳林德温。虽然我已经不太清楚这究竟是不是我自己的真相,但我觉得还是要去找一找。……我如今唯一能够体会到的,其实也就是跟你们一起在幽暗地狱度过的那一个月吧。」他向每个人行了一个贵族礼,道谢这几个月的包容与照顾。临走时,他换成一个稀松平常的、向朋友道别的挥手礼:「相信我,朋友们,我会回来找你们的。」
格鲁格鲁克没有家乡可回。他说想跟着队伍,变得更强,也许有一天能强到为族人复仇。沙克斯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学战斗:「在别的方面我可能不是最好的,但在战斗方面,你大可以放心把学到的技术施展在我身上。」小鱼人欢快地点了点头。沙克斯把他抱起来放到肩上:「坐稳了,地表的班车就要发车了。」
尼曼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慨大家终于回到地面,然后话锋一转:「相信我们能平安走到这一步,都多亏了我当日在牢房之中为各位的祈福。既然我们都已经平安来到了地表上,各位可以把我的钱结一下。」
洛萨:「你跟我走一趟吧。」他摸出背包里那卷六十尺绳索。
尼曼哀嚎:「你怎么可以这么忘恩负义,洛萨?」洛萨说一码归一码:「你在深水城干过的事是一回事,跟着我们一路相互扶持是另一回事。你跟我去一趟深水城,我会替你争取一个免刑。」尼曼嘴上应下,心里盘算的是蹭一张免费的船票,到了再想办法跑路。
史东慢悠悠地走到众人面前:「术沙拜托我的事情,我做到了。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。……我不是特别清楚自己应不应该回到故乡,但我觉得我也应该为术沙做些什么。我想,我或许应该继续跟着你吧。」洛萨提醒他地上的人很坏、太阳也晒;史东把那件小斗篷裹紧:「有这个斗篷在的话,我觉得上面的光也没有那么刺眼。」
沙克斯把史东抱起来,塞进洛萨怀里:「都这么久了,亲热点。」史东在他怀里挣了挣,心灵感应传过来:「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?我还有想做的事情。」
落地之后,史东在甬道边找来一块大木板,用身上的孢子编成一条链子,把木板做成牌子,用通用语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。他把牌子塞进蒂纶朵怀里。
上面写着:「尊敬的冒险者们,这是一只好的泽地熊人,请你们不要伤害它。」字迹稚嫩而认真。
蒂纶朵看着牌子,抽泣起来。这个一路整着衣领、从不失态的泽地熊人,抱着史东嚎啕大哭,像要把这些日子里积下的压力一次哭尽。众人安静地等他哭完。他卷起袖子擦干眼泪,把牌子郑重地挂在自己脖子上,扶正,向史东道谢:「感谢你,孩子,我一定会好好珍藏它的。」
随后他转向众人:「真相是什么,确实已经不再重要了。从前那段关于亲王的时光,对我来说已经是毫无实感的记忆。我如今唯一能够体会到的,就是跟你们一起在幽暗地狱度过的那一个月。」他重新行礼,这一次不是贵族礼节,只是一个向朋友道别的挥手;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。尼曼与洛萨想同行,才想起至高森林与深水城是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伦特也随队去深水城休整,之后再回幽暗地域。他说,自己或许已经找到了能够达成救赎的方式,但那个代价过于沉重,他一直刻意忽略:「之前有一个长着鱼脸的家伙,我觉得他的死就是我想要的归宿。既然我这条命也有他的一部分在,我想我至少要在活着的时候,为那个家伙报一报他的仇。所以我得回到这里来。」
洛萨说,如果是为了给术沙报仇、去找狄摩高根,到时候也叫上他。伦特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:「今天我们刚战胜了一个在我看来或许是无法战胜的恶魔领主。我想即便是那头长着两只头的狒狒,在我们的努力下,应该也能把他的头给斩下来。」
队伍就此分开:艾德思随队去深水城,再从那里回冈特格瑞姆;托茜与特维执意独自回布林登石城;蒂纶朵一个人踏上前往至高森林的路;史东与格鲁格鲁克跟着队伍,第一次踏进地表世界。DM 收束:「逃离深渊上半部分就完结了。」
(2小时45分-3小时10分)后日谈:深渊的召唤
洛萨在出发前骑在马上,向托姆大声祷告:「忠诚之路,公正之手……您真诚的信徒、深水城的守卫洛萨,在从幽暗地域返回地表的途中,在与巴弗灭战斗幸存之后,恳请您给予我们祝福与保护,让我们顺利离开,让我们逃离这个深渊。」被五花大绑的尼曼在旁边说:「如果你每天早上都这么祷告,做你的邻居应该还蛮痛苦的。」
DM 的后日谈:众人在表世界快活了一个月左右。一个月后,尼曼与沙克斯发觉,自己在地表每过一日,生命力就一丝一丝地消减。他们走访了许多神殿,最后一位欧格玛的牧师告诉他们:这是来自深渊的诅咒,催促他们回到承载命运的地方——在地表每生活一天,就要过一次体质豁免,失败便扣一点生命上限,直到死为止;只要回到幽暗地域,诅咒就不再生效。
沙克斯联络了同伴:格鲁格鲁克、史东、文森特、艾德思都没有这种症状,伦特不太愿意说。他给艾德思寄了一封信,把身上的钱全部交给格鲁格鲁克,写明自己的身体状况,请艾德思把格鲁格鲁克接走——或许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再带着他生活。他还嘱咐艾德思,找到格鲁格鲁克之后就说自己被法师抓去研究了,不要告诉他真相。
尼曼则打算在深水城找个时机,用手里那块石头替自己开脱。洛萨与沙克斯讨论深水城的律法:尼曼多半关不了几天,甚至未必会被定罪,毕竟击败巴弗灭这件事摆在那里;但在深水城擅自使用与深渊有关的物品,才是真的找死。
DM 最后补了一句:隆佩尔召唤出来的巴弗灭并未就此消失,而是回到了那头牛头人被召唤来之前的地方——幽暗地域的某处,仍保有近似深渊领主的力量。
精彩片段
【「再见了,朋友」】
迷宫尽头是一间没有出口的石室。牛头人躺在中央,板甲破碎,漆黑的雾从伤口散出,那柄巨剑的剑尖插进石缝,光已经很暗。
沙克斯把手覆在他握着剑柄的手上。他抬起头,眼里还剩最后一丝金光,把剑往沙克斯的方向推了推。
沙克斯读懂了:拿这柄剑,把他杀掉,再把剑带出去。
「我会记住你做的一切的。」沙克斯把剑举过头顶,绕到他身后,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当然,是在把你和外面那个家伙一起送回去之后——再见了,朋友。」
剑落。没有反抗,也没有惨叫。身体像被橡皮擦去的炭笔画一样,一点点变淡。
【「这是一只好的泽地熊人」】
史东从沙克斯怀里挣下来,在甬道边找来一块大木板,用孢子编成链子,歪歪扭扭写了几行通用语。
他把牌子塞进蒂纶朵怀里。上面写着:「尊敬的冒险者们,这是一只好的泽地熊人,请你们不要伤害它。」
那个一路整着衣领、从不失态的泽地熊人,抱着他嚎啕大哭。
哭完,他擦干眼泪,把牌子郑重地挂在自己脖子上,扶正,向史东道谢。
非玩家角色小记
| 名称 | 身份 | 玩家互动概要 |
|---|---|---|
| 巴弗灭 | 深渊领主;原为持神圣复仇者的牛头人 | 要求队伍推出最强者单挑,拒绝沙克斯的赌约;拔出劈心者,将两名 PC 的灵魂拖入迷宫;召唤被斩断后遣散,留下「幽暗地域再会」的余音 |
| 牛头人(迷宫中的善良人格) | 巴弗灭被圣剑影响而生的善良人格 | 在迷宫石室中无法言语,把巨剑推给沙克斯、求他解脱;被沙克斯以他自己的剑斩首,身体消散 |
| 隆佩尔·托伊费尔 | 黑山羊形态的纯血恶魔,奥喀斯的选民 | 向巴弗灭献上队伍作见面礼;以帕祖祖之命要求留下文森特的舌头;召唤被斩断后撂下狠话,带伤者退走 |
| 伦特 | 兽人同伴 | 斧伤巴弗灭、被其点名「身上流着恶魔的血」;被夺走一截生命上限;战后自陈体内的改造与「心里的声音」,决定回地表求解除之法,再去为术沙复仇 |
| 蒂纶朵亲王 | 泽地熊人同伴 | 带队伍走到地表出口;托付两个孩子;收下史东写的木牌后嚎啕大哭;独自前往至高森林寻找纳林德温 |
| 艾德思·斐德纶 | 盾矮人同伴 | 查看伦特伤势;替两个孩子转述愧疚;决定先随队去深水城、再回冈特格瑞姆,日后随调查队重返幽暗地域 |
| 史东 | 蕈人同伴 | 选择继续跟随队伍;为蒂纶朵写下「这是一只好的泽地熊人」的木牌;随队踏上地表 |
| 托茜、特维 | 地底侏儒同伴 | 想回布林登石城;托茜代弟弟向艾德思致歉;拒绝队伍护送,独自踏上归途 |
| 格鲁格鲁克 | 寇涛鱼人幼童 | 自陈已无家乡,愿随队变强、为族人复仇;拜沙克斯学战斗,被放到肩上带走 |
战利品与物资变动
| 道具名称 | 价值/数量 | 简介 |
|---|---|---|
| 神圣复仇者 | 1 把 | 稀有度:传说(已失能)。洛萨自力场地面拾起,战斗中可借用其光环与攻击加值,但光耀之力对巴弗灭无效;迷宫崩塌、善良人格消散后剑光尽失,DM 判定现为 +3 武器、无其他功能,按魔法物品入账。临别前洛萨转赠沙克斯作纪念;持有人:沙克斯 |
| 方向 | 金额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支出 | 未列明 | 后日谈中沙克斯将身上全部钱财交给格鲁格鲁克(数额未记;DM 答:不关注) |
| — | — | 本场无其他金币收支 |
另:牛头人的头颅与遗体随迷宫消散,沙克斯曾想抱起头颅,最后留在原地;石室三面墙上的壁画未取;巴弗灭的劈心者随其消散;殿后的不死夺心魔被就地焚毁,无物可取。队伍原有资金仍由文森特保管,余额 2492 GP 3 银币。
等级与里程碑
本场无升级,队伍维持 Lv.7。
前情回顾(供下一场开团朗读)
镜面力场里,队伍与深渊领主巴弗灭死战。沙克斯与洛萨的灵魂先后被拖进一座燃着苍白火焰的迷宫;在那里,沙克斯遇见了牛头人残存的善良人格,用他自己的剑送他解脱。迷宫崩塌,召唤被斩断,反噬烧穿了夺心魔乐团,隆佩尔撂下狠话退走。队伍带着伦特、史东、格鲁格鲁克走出幽暗地域,在森林边缘与蒂纶朵、艾德思、托茜、特维分别,约三日后可到深水城。地底一月有余,旅程终于走到地表。可一个月后,尼曼与沙克斯发觉,自己在地表每过一日便被抽走一线生命——那道从深渊来的诅咒,正催他们回去。
团间笑话记录
- 饺子君王: 巴弗灭自号「角之君王」,沙克斯一路听成「饺子君王」,尼曼跟着叫「饺子君王轻哼中」,被沙克斯吐槽:「你自己听听这一套连招。」
- 招魂钟: 文森特去拿外卖、半天没回话,DM 连喊「招魂」;沙克斯补刀:「那个招魂仪式,奥姆不在。」
- 匕首之心: DM 宣布战斗改用 D12 判定,沙克斯:「哇,是我们最潮的匕首之心。」
- 送外卖的: 文森特整场几次掉线,DM 点名:「文森特,你吃什么外卖去了?」洛萨:「他应该是上厕所。」上一场「我送外卖的」的梗又续上了。
- 包饺子: 沙克斯把史东塞进洛萨怀里说「都这么久了,亲热点」,洛萨:「真是饺子王吗?开始包饺子了。」
- 哈欠之门: 沙克斯顺口说「哈欠之门酒馆见」,DM 冷冷回一句:「想多了,哪来的哈欠之门酒馆?」
- 我给你埋了: 尼曼借心灵连接对沙克斯说的第一句是「你还活着,快给他讲个笑话」;沙克斯:「我们这边在悲情英雄的落幕交接,突然来一句『你没死啊』。」
- 回到深渊: 讨论下一段模组时,沙克斯自嘲:「逃出深渊下半程,然后模组名称:回到深渊。」